《《囚蝶》》魔鬼的引薦信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凌晨三點半的醫院長廊,死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沈蔓單薄的身軀縮在病房外的塑膠椅上,雙膝緊緊貼著胸口,那一雙內雙丹鳳眼哭得紅腫,眼底只剩下近乎死灰的空洞。病房裡,母親冰冷的遺體正等待著被推入太平間。而在幾個小時前,她才親手簽下了父親的死亡證明。
在短短一天之內,這個全北城最嬌貴的東方黑天鵝,被命運生生折斷了雙翼,成了一個一無所有、還背負著沈家數億巨額殘餘債務的孤兒。
「踏、踏、踏……」
一陣沉穩、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腳步聲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沈蔓長睫毛顫了顫,緩緩抬起那張毫無血色的冷白皮鵝蛋臉。走廊盡頭的冷光下,白氏地產的掌權人白董正帶著幾名黑衣保鏢,踩著冰冷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他手裡夾著一根燃著微光的昂貴雪茄,老謀深算的臉上掛著一抹勝券在握的偽善笑容。
「小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怎麼沒通知白叔叔?」
白董走到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這個狼狽、落魄到了極點的珠寶千金。他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可眼神裡卻流露出如狼一般的貪婪與殘忍。
沈蔓死死咬著下唇,指尖陷進乾涸的血痂裡。這時她再傻也想明白了,地下錢莊的債主說過,她父親是被白董做局陷害的。正是眼前這個男人,親手逼死了她的爸爸,間接害死了她的媽媽。
「你來做什麼……」沈蔓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深入骨髓的恨意與虛弱,「這裡不歡迎你,滾出去。」
「小蔓,別這麼有敵意。」白董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緩緩從西裝內側掏出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將它重重地砸在沈蔓身旁的椅子上,「你爸爸逃不掉,璀璨珠寶已經被我們白家依法全盤清算了。但你爸爸留下的那幾個億的地下連帶債務,現在全部落在你一個十八歲的女高中生頭上。你覺得,你就算去賣身,這輩子還得起嗎?」
牛皮紙袋落在椅墊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蔓的身軀劇烈顫抖了一下。幾個億,對現在一無所有的她來說,是一個能把她活生生碾碎在北城街頭的天文數字。黑道的手段有多殘忍,她白天已經見識過了。
「白叔叔是看在和你爸多年世交的份上,特地來給妳一條生路的。」白董吐出一口煙霧,肥厚的手指輕點著那個紙袋,「這裡面,有兩樣東西。第一,是一份債務免除協議書,只要你簽字,白家會動用特權和資金,幫你把沈家那些會逼死你的地下黑債,一筆勾銷。」
沈蔓的呼吸猛地一滯,死死盯著那個紙袋。她不信白董會這麼好心:「代價是什麼?」
「聰明。」白董冷笑了一聲,伸手從紙袋裡抽出了第二份文件,那是一封蓋著美國頂級科研與創投孵化機構印章的官方最高引薦信。
白董盯著那封引薦信,眼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精光:「第二樣東西,是送陸時宴去美國最頂級學府與科研機構深造的引薦信。我們白家會提供他未來所有的學費、生活費與研發資金。那是一個窮學生就算拼了幾輩子,也摸不到的頂級殿堂。」
聽到「陸時宴」三個字,沈蔓那顆早就死寂的心,沒來由地狠狠一抽。昨晚,那個的高大混血少年,還在窄小的單人床上,將滾燙的呼吸密密麻麻地烙印在她後腰的蝴蝶胎記上,卑微而偏執地對她呢喃著「我只要你」。
「他……他才不會要你們白家的施捨。」沈蔓咬著牙,眼淚差點又掉了下來。
「他當然不要,因為他有骨氣,他太愛妳了。」白董冷酷地戳破了她的幻想,聲音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實話告訴你,我女兒安妮看上了他,我們白家要栽培他當未來的女婿。但他現在為了幫你還債、為了救他那個重病的媽,明天就準備休學去碼頭扛魚箱、去工廠打黑工。沈蔓,你覺得憑他去打工,能還得清你身上幾個億的債嗎?他那驚人的天賦,只會陪著你一起被困在北城最底層的洗碗槽和泥潭裡,被高利貸生生逼死!」
白董將引薦信和免債協議狠狠摔在她的膝蓋上,居高臨下地宣判:「他要想活,要想救他媽,就必須毫無留戀地立刻去美國。而你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親手剪斷他的翅膀,用最殘忍、最作踐他的方式逼他走。用你的一生和他的愛情,去換你母親的體面下葬、換你自己的平安,以及陸時宴這輩子通天的前途。沈蔓,這場魔鬼的交易,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長廊外的夜雨,在這一瞬間,再次瘋狂地傾盆砸落。
沈蔓顫抖地看著膝蓋上的協議。
她這才明白,命運不是要給她一條生路,而是要逼她戴上惡女的面具,親手將那個用命愛她的少年,一腳踹進對她恨意深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