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口罩下的窒息面具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冷鏈大貨車沉重的引擎轟鳴聲在山道上沙啞地迴盪,車輪碾過路面的積水,濺起大片冰冷的水花。
沈蔓雙手死死掐著胸口,規規矩矩地坐在副駕駛座上。
窗外,那座她逃離了整整五年的北城核心圈,正如同巨獸般在重重陰霾與暴雨中緩慢浮現。在她的深藍色員工制服最深處,那一枚用黃銅線親手編織的蝴蝶戒指,正用細細的銀鍊子穿著,死死地、滾燙地當成吊墜掛在她的心口上。
每當大車一陣劇烈顛簸,那黃銅的尖銳邊緣就會狠狠硌在她深刻的鎖骨間,帶來一陣陣讓她清醒的刺痛。
身旁,高大水電工阿國正一臉肅穆、雙手死死握著巨大的方向盤,寬闊的肩膀在昏暗的車廂裡給了她唯一的安全感。
大貨車一路平穩地開進了北城CBD最奢華的六星級大倉酒店地下卸貨區。
當車子停穩的那一秒,沈蔓本能地拉了拉臉上罩著的厚厚白色醫用口罩,唯恐露出一絲一毫昔日「沈大小姐」的破綻。然而,當阿國拉開車門、扶著她走下副駕駛座,她的視線無意間掠過卸貨區電梯口那一面巨大的全彩 LED 液晶螢幕時——
沈蔓整個人在一瞬間如遭雷擊,全身的血液逆流,徹底凍結成了死水。
大螢幕上,正高調、刺眼地播放著今晚包場高奢重組晚宴的宣傳海報。
璀璨國際亞洲區總裁的頭銜下,寫著那個讓她這五年來在無數個深夜痛徹心扉的名字——路時宴。
而海報上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無比傲慢的女人,正是害死她父母的血海仇人之女,白安妮。
路時宴……白安妮……
沈蔓那雙內雙丹鳳眼在這一秒猝然瞪大,眼底盛滿了極致的驚恐、震撼與鋪天蓋地的窒息感。
她做夢也沒想到,陳阿嬌嘴裡那場全城矚目的六星級世紀晚宴,新郎的名字,竟然會是她拿命去愛的少年!他化身成了高高在上的跨國總裁,如神祇般歸來,卻要在今晚,娶她最恨的女人。
「沈小姐?妳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白?」阿國推著沉重的精緻漁獲冷鏈箱,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高大的身軀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寬闊的肩膀擋在她身前。
「阿國哥……我想走,我現在就想走……」沈蔓的聲音在口罩下顫抖得不像話,她指尖死死掐著大衣,眼淚差點火山爆發般砸落。
她要逃跑!她必須立刻逃跑!如果讓那個帶著五年恨意歸來的男人在晚宴上看到她這副狼狽落魄的模樣,等待著她的,絕對是毀滅性的災難。
「走?現在想走,妳當我們大倉酒店是菜市場啊?!」
一聲流裡流氣、帶著高高在上的下作喝斥聲,驟然從後廚的菜口處傳了出來。
北城六星級酒店的後廚領班趙經理,此時正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手裡夾著一根菸,踩著皮鞋踱步了過來。他那雙充滿了市儈與下流的眼睛,在一瞬間,精準無比地黏在了沈蔓的身上。
沈蔓今天來得太倉促,身上換上的是陳阿嬌那套深藍色員工制服。
陳阿嬌的身高只有160公分,身型嬌小。而沈蔓身高 165公分,這套小了一號的貼身制服包裹在她身上。
而生過孩子的沈蔓, 女性的特徵也因此變得比以前更加豐滿,導致她原本不盈一握的纖細嫩腰、圓潤的蜜桃臀、襯衫緊繃的胸前深刻起伏, 把這完美黑天鵝尤物比例,毫無保留、驚心動魄地完全勾勒了出來。
即使她戴著厚厚的口罩,但那抹隱藏在緊身制服遮擋不住的極致身材,以及口罩上那一雙清冷、勾魂的丹鳳眼,瞬間讓這個平日裡在後廚對臨時工動手動腳的好色領班,在心底燃起了最齷齪的色心。
「趙領班,不好意思,我們陳家商行今晚家裡有急事,這批深海鰲蝦我們已經送到了,後續的清點傳菜,我們能不能請假先走?」沈蔓強忍著噁心,聲音刻意壓低、變得無比軟糯,朝著領班微微弓了弓身子求情。
「請假?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每個配送商行必須出一個高級幫工,在後廚全程協助下茶口!」
趙領班吐了一口煙霧,冷笑了一聲。他踩著皮鞋逼近了沈蔓,一雙鹹豬手帶著最下作的試探,假裝去幫她整理胸前的名牌,指尖卻故意在沈蔓雪白細緻的鎖骨處狠狠擦了一下。
「唔!」沈蔓一陣反胃,本能地驚慌往後退了一步,死死將心口那枚黃銅蝴蝶抓緊。
「趙領班,請你放尊重一點。」
高大的水電工阿國臉色驟然一沉, 184公分 的魁梧身軀如同一面鋼鐵盾牌,猛地橫插在沈蔓和色狼領班之間。阿國那一雙在漁村長滿了老繭的拳頭死死攥緊,眼底閃爍著在地硬漢不容侵犯的狠勁。
趙領班被阿國的體型逼得退了一步,面色瞬間變得無比陰鷙,冷笑著朝周圍的十幾個酒店保鏢打了個手勢:「少在老子的地盤跟老子談尊重!今天要是敢開天窗延誤了總裁的晚宴,五倍、幾百萬的違約金,你們那個破漁村商行賠得起嗎?!今天不簽字不留下來幹活,誰也別想走出這座地下卸貨區!」
幾百萬的違約金。陳家的存亡。小雨下個月的開胸心臟手術費。
這一個個冰冷而沉重的現實,像是一道最殘酷的枷鎖,在北城陰霾的黑夜裡,死死掐住了沈蔓的脖子。
她退無可退。如果她現在逃跑,陳阿嬌和陳大娘這五年對她的救命之恩,就會被這筆違約金生生逼死。
沈蔓死死咬著舌尖,直到嘴裡滿是血腥味,才把眼眶裡的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她向身後想要動手的阿國輕輕搖了頭,隨後抬起那一雙清冷的丹鳳眼,在口罩下,對著趙領班發出了一聲毫無溫度的冷笑:
「好,我留下來。但我只在宴會大禮堂最外圍、最黑暗的角落裡服務客人,絕對不進內圈。」
「哼,算妳識相,還不趕緊進去幹活!」趙領班在阿國的拳頭威壓下沒敢再動手,只是用那雙色瞇瞇的狐狸眼狠狠剜了沈蔓那截緊身衣下凸凹有致的背影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淫邪。
沈蔓從托盤裡接過一副黑色蕾絲手套戴上。
她低著頭,將頭頂的員工鴨舌帽壓得極低,死死戴著厚厚的白色口罩。
在阿國無比擔憂、泛紅的目光守護下,她挺直了她那截被命運折斷卻寧折不彎的黑天鵝背脊,端起一盤盛滿碎冰的漁獲,踩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進了那座她逃離了五年、如今卻亮如白晝、全城豪門名流雲集的頂級宴會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