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囚蝶》》妳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醫院 VIP 病房內,冷氣發出細微而冰冷的運轉聲。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與抽血後殘留的淡淡血腥氣。剛剛強行抽了 1000cc 熊貓血的陸時宴,此時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只披著一件滿是褶皺的白襯衫。

他有些狼狽地佇立在病床前,臉色因為劇烈失血而泛著駭人的慘白,可那一雙 深琥珀色的眼睛,此時此刻卻燃燒著歇斯底里的猩紅與瘋狂。

「撕拉——」

那張印著親權機率 99.999% 的加急親子鑑定報告單,被他死死死死攥在掌心裡,幾乎要被他恐怖的怪力生生掐碎。

病床上,沈蔓臉色慘白地靠在軟枕上,一雙美麗的眼紅腫得厲害。她長髮散落,在慘白的燈光下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

「沈蔓,妳看著我。」

陸時宴一開口,聲音沙啞、顫抖得不像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泣血般擠了出來。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長臂一攬,一雙大掌帶著劇烈的顫抖,狠狠按在沈蔓身側的病床護欄上,將她死死禁錮在自己的體型差壓迫感之下。

「五年前,妳拿著五百萬把我當骯髒的玩具一腳踢開,說那只是一場跟白安妮爭風吃醋的魅力賭局……好,我認了!我活該當妳大千金的消遣!」

陸時宴眼眶碎裂,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順著他刀削般的輪廓砸落了下來,死死盯著她:

「但妳懷了孕……為甚麼不找我?!我真的有這麼差?差到連知道自己親生兒子的資格都沒有嗎?!」

少年的咆哮撕裂了病房的死寂,他整個人像是一隻被生生剜去心臟的西伯利亞野獸,絕望到了極點:

「好,就算五年前我出國前沒能力、是個沒背景的窮酸家教,妳怕孩子跟著我吃苦!但是現在我回來了,我帶著幾百億的資產站在北城的頂點,妳還繼續隱瞞是甚麼道理?!他是我的骨肉!我陸時宴的親生兒子!妳怎麼能這麼狠心?」

「要不是今天我剛好沒出國,要不是我血管裡剛好長了全北城唯一的熊貓血……我可能這輩子到死,都不會知道我還有一個兒子活在這個世界上!沈蔓,我和我兒子的人生,妳憑甚麼替我做決定?」

聽著他字字泣血、委屈到面目全非的控訴,沈蔓將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眼淚火山大爆發般徹底砸落,將雪白的病床單浸濕了一大片。

她藏在衣服最深處、那一枚用細銀鍊子日夜當成吊墜鎖在心口上的黃銅線蝴蝶戒指,此時正隨著她劇烈的哭泣,狠狠地、滾燙地硌在她深刻的鎖骨間。

時宴……你這個大笨蛋。

沈蔓在心裡哭得撕心裂肺。

你以為我不想找你嗎?你以為這五年我願意讓小雨在海風裡跟著我吃苦、連上手術台的保命錢都要去跟陳家分紅嗎?

五年前,白董拿著你母親在海外急需的特效藥單、拿著沈家幾億元吃人的黑道債務把我逼進地獄。

如果我不簽下那份魔鬼協議,如果我不當眾用最骯髒的字眼碎了你的傲骨、逼你去美國投靠璀璨國際的股份……你今天怎麼可能站在這裡當百億總裁?你和阿姨早在五年前就已經死在北城的泥潭裡了!

我留下了你的孩子,因為這是我在這地獄般的人生裡唯一活著的命根子。

我瞞著你,是因為電視上、新聞裡,天天都在重播你和白安妮的世紀聯姻!白家是逼死我爸爸、害死我媽媽的血海仇人,你讓我怎麼在這種時候,把孩子塞進你和白安妮的家裡?!

可這些真相,沈蔓死死咬著下唇,直到把嘴唇咬得鮮血淋漓,也一個字都不能說。

「陸總裁……」

沈蔓緩緩抬起那一張慘白、毫無血色的冷白皮鵝蛋臉。

她的雙眼盛滿了最為深沉、也最為自虐的清冷與客套,強撐著骨子裡那截寧折不彎的世家傲骨,顫著嗓音沙啞開口:「沈小雨是我一個人生下來、養到大的孩子。他的血管裡流著什麼血,跟您沒有任何關係。您今晚救了他的命,三百萬的婚紗債和這 1000cc 的血,我沈蔓這輩子做牛做馬都會一分不少地還給您。但我和孩子的人生,本來就與陸總裁……毫無瓜葛。」

這聲刻意拉開距離的「陸總裁」與「毫無瓜葛」,像是一把最殘酷的鈍刀,精準無比地、再度在陸時宴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上狠狠剜了一下。

他盯著她冷漠的面具,眼底那抹偏執與恨意,在這一秒,徹底滑向了最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