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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第 2317 章
第 2317 章

第2313章,平步青云

封疆悍卒 · 宿言辰

“你们记住了。”

林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新政的风潮,如果非要有一个提纲挈领的魂,就只有两个字——格物!”

他转过身,抓起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唰唰写下这两个大字。

“什么是格物?”

林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底下的学子们:

“让农夫不再看天吃饭,垦荒拓土,造新式农犁,丈量隐田,推行堆肥之法,让天下百姓碗里能多一口续命的糙米——这是格物!”

“修筑水利,开挖水渠,划定泄洪区,夯实两江堤坝,让黎庶不再于洪泽中易子而食、流离失所——这是格物!”

“探明油田,高炉冶炼,让大乾的百工技艺不再被斥为奇技淫巧——这是格物!”

说到此处,林川将手中的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一声脆响。

“还有我铁林军!”

林川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们手中的百炼钢刀,身上的战甲甲,他们使用的火器……全都是格物!”

“没有格物,圣贤书里写再多的仁义道德,也挡不住异族的弯刀,填不饱饥民的肚子!”

满堂学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壳。

韩长卿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猩红。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这才是真正能救天下的圣言!

看着底下那些被点燃的年轻面孔,林川微微一笑。

“所以,不用去管外面那些骂声。”

初春的阳光倾洒在他的青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的倒影。

“今日,我不过是替这天下人,推开了新世界的一扇门。”

“至于剩下的……”

林川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笑意。

“便由着那些大儒们,去吵,去辩吧。”

“真理,总是越辩越明的。”

……

……

四月十五。

黄河以南的春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微热。

一支看似寻常的庞大商队,沿着官道,缓缓驶入了黄河军垦区的地界。

打头的一辆宽大马车里,微服出巡的大乾皇帝赵珩,正挑开厚重的车帘,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

与他同车的,是同样换上了寻常富家翁打扮的李若谷与徐文彦。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辆马车,里头坐着的,皆是六部九卿中挑选出来的重臣。

这一路走来,越往北,几位老臣的心就越是悬着。

在他们的印象里,黄河沿岸历来是灾荒重灾区,流民遍地,饿殍盈途。

尤其去年才刚刚安置了上百万流民,就算护国公有通天之能,这黄河滩上也理应是一片愁云惨雾、百废待兴的凄凉景象。

然而,当马车越过界碑,驶入军垦区的那一刻——

整个车队的气氛,开始浮躁了起来。

“这……这是黄河滩?”

李若谷揉了揉浑浊的老眼,声音都在打颤。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官道两侧,根本没有想象中衣不蔽体的流民,也没有荒芜干裂的盐碱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规整田垄!

新垦的麦田绿浪翻滚,纵横交错的灌溉水渠夯得笔直,黄河水被几十架巨大的水车源源不断地引下来,顺着沟渠流向千家万户的田间地头。

远处,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青瓦房错落有致,炊烟袅袅。田埂上,三五成群的农人正光着膀子,推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新式曲辕犁,喊着响亮的号子,干得热火朝天。

没有监工的皮鞭,没有衙役的呵斥。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大乾朝其他州县百姓脸上绝对看不到的东西——

奔头!

“陛……东家!您看那路!”

徐文彦猛地回过神,指着前方的地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珩探头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没有烂泥飞溅,没有碎石乱滚,甚至连黄河滩上最常见的干硬车辙印都瞧不见半道!

只见马车下方,赫然横卧着一条宽逾三丈的深灰大道。

那路面浑然一体,宛如一整块被神斧劈开、平整嵌入泥土的玄石,在日光下泛着沉凝的光泽。

车轮滚在上面,竟只发出沉闷的“沙沙”响,车厢里的茶盏连半滴茶水都未曾晃出来!

“停……快停车!”

赵珩的声音有些失态。

“驭——”

伴随着车夫的吆喝,整列车队稳稳停下。

后方马车上的随行重臣还以为出了什么险情,前后护卫的铁林骑兵更是瞬间展开阵型,按刀警戒。

车门推开,赵珩顾不上小墩子递上来的马凳,提着长袍的下摆,一步便跨下了马车。

“嘎哒。”

官靴落地,传来的触感,格外奇怪。

全然不是陷入黄土泥泞的绵软,而是一记坚实沉闷的回响。

这反弹回来的硬度,竟比宫里铺设的金砖还要坚硬!

一众改换了行头的朝中大员,也气喘吁吁地从后车上跑了下来。

“东……东家,何事惊慌?”

礼部侍郎话刚问出一半,目光扫到脚底下的路面,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方才在车上只顾着震撼窗外的绿浪良田,没注意这路。

此刻双脚踏上了地面,满朝重臣,竟面面相觑。

“这……这是何物铺就?!”

礼部侍郎两眼发直,顾不上斯文体统,竟当场蹲下身去,颤抖着伸出两指,使劲在路面上抠了抠。

指甲缝都抠白了,那深灰色的地面竟连一丝石屑都未曾剥落。

“没有拼缝……百丈之遥,竟见不到半处石缝!”

户部右侍郎同样脸色煞白,抬起官靴的后跟,使劲在地上狠狠跺了两脚,“砰砰”作响,震得他脚底板发麻,

“既非青石板,亦非夯土路。”

“难道……难道护国公竟奢靡至此,命人熔了数万斤生铁,浇筑成了这通途不成?!”

荒谬!

若是用熟铁浇路,这得耗空多少年的国库?!

可若不是铁,天底下哪有这般平如止水、坚似顽铁的泥道?!

就在满朝大臣惊疑不定之时,旁边一道黑瘦的身影从容走了上来。

张守正依旧穿着一身的旧官袍,袖口挽到手肘,脸上挂着一抹常年风吹日晒洗练出来的从容。

他扫了一眼那些趴在地上恨不得用舌头去舔地皮的朝廷大员,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匠人把这黑乎乎的黏稠渣滓倒在路上时,表现得比眼前这帮大官还要不堪。

张守正快步走到赵珩身侧,微微躬身:

“东家莫慌,这不是生铁,也不是什么青石板。”

他抬脚轻轻踩了踩脚下坚实的地面:

“此物出自滨州油矿,乃是公爷以格物之法,自猛火油提炼剩余之残渣所配。”

“在林公的册子里……”

“这叫沥青路,也叫青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