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囚蝶》》暴風雨夜的絕望來電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這天夜裡,漁村下起了今年最大的一場暴風雨。

海浪瘋狂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黑壓壓的烏雲彷彿要將整座小漁村吞沒。陳大娘家的小平房裡,五歲的小雨原本正安穩地睡著,卻在午夜時分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度痛苦的悶哼。

「小雨?小雨你怎麼了?」守在旁邊的陳大娘一驚,連忙開了燈。

燈光下,小雨那張原本可愛的小臉此刻一片慘白,嘴唇甚至隱隱發紫。他幼小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著,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小雨天生的心臟瓣膜,在這一刻毫無預警地發生了急性撕裂。

「阿誠!阿國!快來啊!小雨出事了!」陳大娘嚇得哭天搶地,連鞋都來不及穿就衝出去喊人。

漁村的深夜根本沒有救護車,阿誠發瘋似地開來家裡那輛破舊的廂型車,阿國則紅著眼眶跨上摩托車在前面暴雨中開路。一路上,阿國將油門催到了底,在大雨滂沱、視線模糊的省道上瘋狂飆車,護送著廂型車一路跨城衝向北城大醫院。

沈蔓在北城的出租屋裡接到電話時,整個人如同被晴天霹靂擊中。她連外套都顧不上拿,發了瘋一樣在大雨中衝向大馬路。

可是深夜的暴風雨癱瘓了交通,街上一輛計程車都沒有。沈蔓全身濕透,跌跌撞撞地趕到醫院急診室時,小雨剛好被推進手術室。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沈蔓抓著醫生的手,崩潰地大哭。

醫生一臉凝重,劈頭就是一記重錘:「孩子是先天性心臟瓣膜急性撕裂,必須立刻進行開胸體外循環手術!但是孩子失血過多,急需1000cc的 Rh陰性AB型備用血,現在北城血庫的庫存為零!再調不到熊貓血,孩子撐不過今晚!」

林拓宇這時也剛好從公司瘋了一樣衝進走廊:「醫生!抽我的!驗我的血!」可是十分鐘後報告出來,血型根本不符。林拓宇只能一邊大吼著讓江徹動用所有人脈去外縣市調血,一邊心急如焚地等著。

可是暴風雨癱瘓了國道,外縣市的血要送到,至少要三個小時。

小雨根本等不了三個小時。

沈蔓整個人跪坐在醫院長廊的冰冷地底,全身濕透,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掌心裡死死攥著那支螢幕已經裂開的手機。

她看著手機通訊錄裡那個被她備註為「魔鬼」的號碼——陸時宴。

她知道他下個月就要娶白安妮了,她知道自己不該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可此時此刻,看著手術室上方亮起的紅燈,她什麼尊嚴、什麼恩怨、什麼骨氣都不要了。

她只要她的兒子活著。

沈蔓顫抖著指尖,終於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瞬間接起。那頭傳來陸時宴一如往常低沉的聲音:「沈蔓,半夜三更,妳有甚麼事?」

聽見他的聲音,沈蔓原本強撐的防線瞬間崩潰,淚水混著身上的雨水瘋狂湧出,她的聲音沙啞、絕望,帶著近乎卑微的哀求:「陸時宴……我求求你……你、你是 Rh陰性AB型……對不對?你是熊貓血,對不對?可不可以請你馬上來醫院一趟 ?」

電話那頭的陸時宴物地從書房的皮椅上站起身,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泛白。他敏銳地聽到了沈蔓那頭嘈雜的背景音,有救護車的鳴笛聲,還有醫生護士凌亂的腳步聲。她哭得快要斷氣,那種走投無路的絕望透過無線電波,狠狠地撞擊著他的耳膜。

「我是熊貓血...對啊! 妳出什麼事了 ? 在哪家醫院 ? !」陸時宴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控制,帶著歇斯底里的暴戾與驚恐,他一邊對著電話大吼,一邊瘋了一樣抓起車鑰匙就往別墅門外衝。

沈蔓死死咬著下唇,鮮血滲了出來。她不敢說出真相,她怕小雨的存在會引來白家更瘋狂的報復,她只能哭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出來:

「陸時宴……求你……救救我兒子!全北城只有你是熊貓血……求求你救救我兒子!」

轟隆——!

窗外一聲驚天巨雷,砸在陸時宴的耳邊。

「救救我兒子」這五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陸時宴所有的理智。

他衝進暴風雨中,發動了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油門被他踩到了底,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一路上,他瘋了一樣闖了無數個紅燈,車輪在積水的路面上瘋狂打滑。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臟痛得像是要裂開,可他根本沒有餘力去算算孩子的年齡,也沒有理智去思考為什麼孩子的血型偏偏和他一樣。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瘋狂、運作著極致嫉妒卻又悲哀的念頭——她的孩子危險了,而她為了那個孩子,正在地獄裡哭泣。

他還在為了那個他想像中的"林小宇" 吃著大醋, 可聽著她快要死掉一樣的哭聲,他發現自己更恨的,是自己竟然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就想拿著自己的血去救情敵的骨肉。

沈蔓,我真想掐死妳。

可我更捨不得看妳哭。

二十分鐘後,勞斯萊斯的煞車聲刺破了醫院的夜空。

陸時宴連車門都顧不得關,頂著暴風雨發瘋似地衝進了急診大樓。當他一腳踹開急診室通往手術走廊的大門時,身上滿是狼狽的雨水,可眼神裡卻是不顧一切的焦灼。

「沈蔓——!」

他大步流星地衝過去,一把將跪坐在手術室門口、內心快要碎裂的沈蔓從地上扶了起來。他的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很大,聲音雖然因為極度的緊張而顯得沙啞暴戾,但眼底深處卻是藏不住的心疼:

「沈蔓,妳冷靜一點!告訴我,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一旁的林拓宇看到陸時宴衝進來,剛想上前。

可陸時宴連看都沒看林拓宇一眼,他只是死死盯著滿臉淚痕、全身濕透的沈蔓。看著她這副為了解救兒子幾乎要向他下跪的卑微模樣,陸時宴心中所有的嫉妒與不甘,在這一秒全部化為了徹骨的無奈與認命。

這輩子,他算是徹底栽在她手裡了。

正好這時,手術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護士一臉焦急地喊道:「調到血了沒有?病人快撐不住了!」

陸時宴沒有一絲耽擱,他甚至不等沈蔓回答,直接鬆開手,沉著臉大步上前,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一把握住手術室大門的把手,一邊高傲而利落地擼起自己的襯衫袖子,一邊對著護士沉聲開口:

「不用調了。抽我的。我是 Rh陰性AB型。」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失魂落魄的沈蔓一眼,眼神無比複雜,有愛,有痛,卻唯獨沒有見死不救的冰冷。